时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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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事情说三遍

【策瑜】香烬(2)

·私设有,ooc有

建安十三年,赤壁。
“欲破曹公,须用火攻。万事具备,只欠东风。”孔明在纸上写下这十六个字,递给了周瑜。周瑜扫过那十六字,登时目光一凛,此人果然不凡,竟猜得到他心中所想。
“只是此隆冬之时,何来东南风?”周瑜微微皱眉,握拳的左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孔明抬头望向他,道:“此事却无需都督多虑,亮曾遇异人,习得奇门遁甲之术,可以呼风唤雨。只是还需都督在南屏山上建一七星坛,亮于坛上作法,借得三日三夜东南大风,助都督用兵,何如?”
“休说三日三夜,只一夜大风,大事可成矣。只是若天意如此,先生莫不是以为凭人力可改天意?”若是平日里,试一试也罢,只是此时大敌当前,断然不可儿戏。况且周瑜向来不信装神弄鬼之说,若是依了诸葛亮的办法,却没有东南风,他江东子弟的性命都将断送在此处。
“此战关系我汉军,吴军气运,亮自然不敢托大。”孔明微笑道。
周瑜知道依此人才能,是绝不会将这种大事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意的,既是敢说出这样的话,必然是有十分的把握。想到这里,也便放下心来,微微颔首:“那便有劳先生了。”
“无妨,于十一月二十日甲子祭风,至二十二日丙寅风息,如何?”
听到孔明此言,周瑜心中大喜,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应道:“善。”

周瑜正待歇下,却辗转反侧不能成眠,虽说有了诸葛亮的担保,他还是有些担心。天意向来是最难料的东西,就像当年,他怎就忽地在巴丘听闻了孙策的死讯呢?他怎么会料到,他的主公,就那么消弥在这世间了呢?他甚至都没能,再见孙策一面啊。
说起来,此时距孙策亡故,也已有九年了。
九年。
他已经九年都没能再见到他了,他的音容笑貌,倒反似更加清晰了。他是不可能忘掉他的,他只是开始有些茫然,他所记得的那人,还是真正的那个孙策吗?
他忽然瞥见了案上的木匣,这匣子,他一直随身带着,也带了九年了。他找出钥匙,打开了那匣子上的锁。
匣子里的东西九年如一日的静默地躺在黑暗之中,直到此时才得以重见天日。
正是只剩下了两根的返魂香。
周瑜拈起一根,插在香炉之中。
那香缓缓地燃烧着,熟悉的夹杂血液香甜的空灵香气充满了周瑜的营帐。
他便在这香气中逐渐沉睡。
睁眼看时,又是那人熟悉的笑颜,仍是那时的风华正茂,他知道,这便又是梦中了。
“主公找我,又为了何事?”他笑着看向那人,那人却有点埋怨似的看了他一眼:“公瑾,我不是说过了么,私下里,只唤我伯符就好。”“主公真是说笑了,”周瑜敛了些笑意,“君臣有别,礼数到底是少不了的,瑜不敢冒犯。”
孙策突然有些烦躁:“让你叫就叫,管他什么礼数不礼数的。”
周瑜的表情也阴沉下来:“恕难从命。”
孙策盯着他看了几秒,也便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,摆了摆手,“算了算了,你怎么还是那么刻板。”
“所以说主公找我来,到底是为了何事?”周瑜稍稍抬头对上孙策的双眼,眸光清亮,恰似四月里的春光。
孙策怔了一下,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,抬手指了指矮几上成堆的公文,诉苦似的说道:“那么多公文我怎么批得完啊,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了那么久的这差事,你帮我把他们批完吧。”说着挑起了一个有些痞气的笑。
“也不知你怎的也开始像甘宁一般痞了,”周瑜有些无奈地摇摇头,“不管怎么说,处理公文也是你的日常工作,就帮你这一次,下次可就绝对不行了。”
周瑜一撩袍角,坐于几前,执笔批着公文,孙策坐在榻上呆呆地望着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一时间竟是两相无言。
一阵沉默后,孙策忽然猛地起身,险些打翻了身旁桌上的烛台,惹得周瑜侧目,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似的,只顾向屋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了脚步,回身唤道:“公瑾。”“嗯?”周瑜困惑地抬起头来,恰听那人说道:“凡是公瑾所愿,策定当如卿所愿。”便是用我的命去换,也是无妨的。孙策到底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,他只是又看了周瑜一眼,旋即坚决地转身离去。
“这人,怎忽地说这种话。”周瑜有些窘迫,孙策的目光里有种他读不懂的东西,或许,他读懂了,只是终不敢奢望罢了。
周瑜将批好的公文挪到一旁,却是忽然发现了藏于公文之下的一封信,他将那信展开。信上只有两行字,没有落款,他却认得出这便是孙策字迹。

周瑜忽然有些恍惚,信纸从指间滑落。
这不过是个梦罢了。想来是他日间思虑此事,才会有此梦吧。
这当真,只是一场梦?

是日,已是近夜时分,天色仍是清明通透,旌旗低垂,纹丝不动。周瑜略有些焦虑,却又没什么别的事可做,只有等待。
夜色渐浓,天空晴朗,群星闪烁,江面平静,并无半点微风。
周瑜刚想要起身出帐,忽然想起前夜梦中孙策的那封信,不知怎地便放下心来。他盯着那几上的烛火,心中默念:伯符,若你在天有灵,但保我江东此战告捷!
烛火闪了一闪,似是应允。
将近三更时分,忽听风声响,旗幡转动,周瑜忙出帐去看,只见旗角飘向西北。
南屏山七星坛上。诸葛亮身披道袍,头戴道冠,手中七星剑直指苍天!天地间的星光似是忽然亮了一下,霎时间东南风大起,江水随风势自南岸汹涌而来。
自黑暗中传来战船破浪之声,夹杂着铁链响声,八十万曹军,渡江东来。
黄盖早领了部下,将一队火船推入江中,此时东南风起,正顺着风势,乘浪向曹军战船急驰而去。黄盖立于第三只火船的船头,手中提着利刃,神色肃穆得像是尊雕像。他眼中映着那蛰伏于江中的巨兽,升腾起高昂的战意那战意浓烈到使那冰冷的江水,都似岩浆般滚烫!
却说曹操此时正于中军遥望隔江,月色下,奔腾翻滚的浩荡江水,如万道金蛇,翻波戏浪。曹操迎风大笑,自以为得志,说不出的快意。遥遥望见黄盖船队,曹操喜形于色:“公覆来降,当真是天助我也!”
待得程昱发觉不对,曹操使文聘去拦船,早就为时已晚。黄盖所率船队分向两方,竟是将曹军围至中央!
黄盖用刀一招,前船一齐放火。火趁风势,风助火威,各船拉紧蓬索,借风势冲入曹军之中,火油浮于江面上肆意燃烧,登时烟焰涨天。曹寨中船只一时尽着,又因铁环锁住,避无可避。
隔江炮响,四下里火船齐到,但见三面江上,火逐风起,一派通红,漫天彻地。
那滚滚火舌,带着江东的怒气,疯狂地肆虐至曹军战船的每一个角落。
当日里满江火滚,喊声震地,东吴军队自四面杀至。正是火须兵应,兵仗火威,火势借着东南风愈烧愈烈,也烧得江东儿郎士气高涨,短兵相接处,亦势不可挡。
三江水战,赤壁鏖兵。
曹军着枪中箭,火焚水溺者,不计其数。
烈火焚天灭地,曹军战船在轰鸣声中分崩离析。
江上浮尸百万,直将江水都染至血红。
东南风吹了整夜。
直至次日丙寅,风势方息。
几上并未燃尽的烛火,悄然熄灭。

“你可要想好,若是你真的这么做,这天地间,就真的没有你这个人了。”
“但凡公瑾所愿,策定当竭力。”
“也罢,既然你也算是帮了我的忙,亮且也帮你一回,留你一魂一魄,守他此生,何如?”
“那就多谢先生了。”
良久的沉默。
“以二魂六魄,换一场东风,再入不得轮回,当真无悔?”
“无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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